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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原标题:最精彩的画作,如同宏大戏剧中的华丽一幕
日本浮世绘缘何风行世界

     
浮世,短暂而无常。1661年,作家浅井了意在《浮世物语》前言中写道,“活在当下,尽情享受月光、白雪、樱花和鲜红的枫叶,纵情唱歌,畅饮清酒,忘却现实的困扰,摆脱眼前的烦扰,不再灰心沮丧,就像一只空心的南瓜,漂浮于涓涓细流之中。这就是所谓‘浮世’。”

也许你对日本的各位老师已经很熟悉了,那你知道,400
年前的日本有一种更大胆的小黄图叫浮世绘吗?

  大大小小的日本浮世绘展最近于全国多地相继举办,不期形成艺展领域的一个热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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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要了解「小黄图」,我们先得看看浮世绘江湖的几大派别。

  很多人知晓的日本浮世绘,似乎仅限于它的盛名,比如,莫奈、梵高等一众西方艺术大师都曾追慕于它。而浮世绘究竟凭什么成为世界艺术史上的璀璨华章,又为何让西方画坛对其产生浓厚的兴趣?这些或许更值得人们深究。

美人绘

春画

  本期“艺术”,聚焦日本浮世绘艺术。——编者

       我想,我喜欢那只漂浮于涓涓细流的空心南瓜。

首先出场的是春画派,也就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小黄图。它可以说是浮世绘最重要的流派,在整个江户时代的
260 多年里,无论流行风格如何变化,始终都占有一席之地。

  17世纪在日本江户地区流行开来的浮世绘,表达的是当时日本社会迅速扩大的社会阶层的趣味、欲望和快乐

       
浮世”二字,带着佛教的影子,表示现世、世俗、浮华的世界之意,引申出绘画是瞬间的欢乐,过眼的云烟。
浮世绘 即
“活在当下”,入世行乐,是体现市民趣味,反映市俗生活,注重感官刺激的风俗画。

而且基本上所有你能叫得出名字的画家,从被尊为祖师的菱川师宣,到美人绘的集大成者喜多川歌麿,再到将风景画发扬光大的葛饰北斋,人人都是黄图小能手

  一生只为那一刻,我们一起去望月、赏雪;在樱花和枫叶下饮酒、唱歌,在浮世漂着多么快乐;就像漂在水中的葫芦,让我们把尘世的烦忧忘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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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木心说,“艺术史就是几个天才艺术家的传记”,大抵不会出错。说到浮世绘,自然少不了喜多川歌麿的美人画,少不了歌川广重的风景画,还有葛饰北斋的各色作品。

至于春画派为什么会兴起并长盛不衰,我觉得最主要的原因是,当时日本城市里女人实在太少了。

  这一首俳句,流行于17世纪的日本江户地区(现东京),可以从中体会所谓“浮世”是为何意。日语中的“浮世”发音与“忧世”相同,后者来自佛教用语,意指“人生皆苦”。15世纪,“浮世”泛指人间世相、社会百态;16世纪以后,专指享乐世界;到了
17世纪,“浮世”一词变得愈加流行,经常出现在当时的报章上,带有现世炎凉、玩世不恭的嘲讽与享乐况味,并且出现冠以“浮世”之名的小说和物件,如“浮世袋”“浮世帽”和“浮世发髻”。“浮世绘”(Ukiyo-e)也应运而生,通常描绘风景、日常生活和剧目演出。英语世界将其译为“The
Floating
World”,字面是“虚浮世界的绘画”,正如苏轼所叹“荡摇浮世生万象”,喻以及时行乐、人生如过眼云烟之意。

       
浮世绘最初借鉴中国古代木刻版画的手法,包括小说戏剧插图和民间故事绘本,尤其是受到苏州桃花坞木版年画的较大影响。16世纪之后,西洋画随基督教的传播在日本各地普及,阴影法、透视法等西方绘画技法逐渐为日本画家所接受。日本江户时代市民文化迅速发展,浮世绘随着江户的兴盛而兴盛,作者云起,大量印制,以供需求,由于当时非常写实地暴露现实百态和社会万象,又被京都人称为“江户绘”。

就拿全国的中心江户来说,因为幕府本身就是个军事政权,在最高统治者将军身边聚集了大量武士,以至于江户市的男女比例高达
3 : 1 ▼

  17世纪初,德川家康在诸侯混战中取得胜利,从而结束了日本一百多年的内乱,掌握统治权,并于1603年将首都从京都迁至江户,建立幕府。从此,日本进入由武士统治的江户时代。宽永十五年(1638),德川幕府镇压了岛原之乱,既而采取锁国政策,并推行和平政策,振兴文化艺术。社会逐渐趋于安定,江户也由此发展成为可与京都相媲美的政治、文化中心。社会最重要的组成部分——市民阶层掌握日本经济命脉,他们的趣味便很大程度决定了除上层阶级外的日本社会审美风气。而且,浮世绘在当时的价格并不昂贵,大约等于今天400至500日元,成为了平民的艺术。于是,以江户为舞台、专门描绘江户特有风俗的浮世绘大受欢迎。浮世绘不仅仅是图画,同时包含很多信息,比如新闻、政治、最新的时尚、旅行趋势等,就像一本本社会杂志,不断审视当下。换言之,它也表达了当时日本这个极度闭关自守、不与外界接触的社会中迅速扩大的社会阶层的趣味、欲望和快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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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模特走秀资讯】缘何风行世界,还是当年的浮世绘胆儿更大。为了满足这群大老爷们的生理需求,政府干脆在闹市区划出一片地,设立官方认证的红灯区「吉原」,在其中圈禁了超过
3000 名妓女,以供手下的武士们纵欲享乐 ▼

  早期的浮世绘多由画家直接在绢、纸等材料上亲手绘制而成,又被称为“肉笔绘”。木版刻印兴起后,图画被大量复制,更为适应市民的需求,影响广泛,版画形式的浮世绘渐渐成为主流。

葛饰北斋《凯风快晴》

而那些地位不如武士高贵的普通市民,可就没有这等享受,平时只能靠描绘交欢场景的春画解解馋。

【模特走秀资讯】缘何风行世界,还是当年的浮世绘胆儿更大。  最初,浮世绘版画源于桃山时代(1573-1603)文学书中的木版印刷的插图。最初的插图是单一的墨色木版画。而后,江户也开始出版附有木版画插图的书籍
(日语称
“绘入本”)。到了宽永年间(1661-1672),随着通俗文学的流行,江户成为绘入本和绘本
(图画比重大于文字)的出版中心。一开始,浮世绘版画仅作插图附在江户时代出版的通俗小说、民间唱本和戏剧剧本上,而后从书籍中独立出来,作为单幅画作出版、流通于市场,图画逐渐摆脱阐释文本的附庸地位。

     那,我被它吸引的是什么呢?

【模特走秀资讯】缘何风行世界,还是当年的浮世绘胆儿更大。另外和受儒家理学思想束缚的中国不同,「性」在日本文化里从来都不是让人羞于启齿的事,别说看看小黄图,就算你把它印上屏风摆在客厅,也都不是个事儿

  在这个过程中,有一个人物不得不提——菱川师宣。1672年,他第一次出版了署名绘本《武家百人一首》,内含历史上百名武家歌手的坐像及其歌作和注释,画像与文字各占一半篇幅。这本出版物是平民画家第一次出版的署名绘本,标志着浮世绘画家正式登上历史舞台。到了1680年代,菱川师宣创造性地出版单幅版画,日语中称为“一枚摺”,并以多幅为一套,类似中国传统绘画中的册页,这种形式也为后世大多数浮世绘画家所沿袭。也因此,菱川师宣被学界公认为“浮世绘鼻祖”。

     
 是颜色。很多浮世绘作品的配色都极其清淡,蓝是淡蓝,绿是淡绿,颜色的饱和度都不高,看着特别悦目,并且同一颜色往往深深浅浅有不同层次,虽不浓烈,但统一又明媚。

因为消费春画的都是男人,所以早期的作品往往会着重渲染女性角色的表情。

  站在喜多川歌麿的美人画前,能感到画中人温热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声;对于生命与自然世界的思考,都凝聚在葛饰北斋的风景画里

   
是线条。风景画一眼望去,颜色赏心悦目。人物画的线条则十分突出,用笔简洁,形象饱满,让人注目。

画里的姑娘总是嘴角带笑两眼含春,一副亲爱的你好棒人家要不行了的样子,让看官的男性虚荣心得到满足

  从 1680年代的
“一枚摺”,到1765年彩色套印版画诞生,从随着美人画进入成熟期,到19世纪凭借风景花鸟画攀上最后一座高峰,在二百多年的历史中,浮世绘涌现了几十个流派,一千多位画家和版画家异彩纷呈,在日本艺术史甚至世界艺术史上占据重要位置。

       更重要的,是浮世绘对瞬间细腻动人的捕捉,俯看世事,带着人味。

而对两性关键部位的描绘也极其详细写实,尤其是男人胯下之物的尺寸,更是夸张到不行

  面对一幅幅浮世绘,江户时代的人们神游于一个个梦想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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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江户后期,还发展出不少以性暴力、调教或责罚为主题的作品,甚至还有重口味的人兽触手情节,进一步强调男性的主导地位

  美人画在浮世绘中占有最大的比重。18世纪末,即浮世绘的黄金时代,喜多川歌麿将美人画推向空前的顶峰,被认为是美人画家中成就最高者。他毕生孜孜不倦地追求以线条和色彩表现女性美,从整体美深入到局部的细节美,并创造了自己的风格——大首绘,即着重女性头部特写。他将女性的上半身在画面中尽量放大,细致地捕捉女性肌肤的弹性、优雅的姿态、微妙的表情变化,同时略去服饰和布景的赘述。站在喜多川歌麿的美人画前,能感到画中人温热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声。画作不仅写实地展现了人物的形态,更似在传达其难以言明的复杂内心,也正好说明了画家极强的洞察力。《青楼十二时》系列是喜多川歌麿的代表之作,记录了游女二十四小时的生活细节。张爱玲也为之倾倒,称其为“忘不了的画”,并在文章中评述过其中一幅《丑之刻》。丑时约为深夜两点,起床外出的游女睡眼惺忪,手执用于照明的纸捻,正趿拉着鞋,背景上施设的金粉映衬出珊阑夜色。张爱玲认为喜多川歌麿画出了理想中的女性,并给予了游女一定的尊重。他笔下的人物“格外接近女性的善美的标准”,其完美程度甚至使她联想到谷崎润一郎在《神与人之间》中对游女的描写。

歌川广重《大桥骤雨》

这种对男子气概和魅力的夸张描绘,或许就是春画对男人最大的吸引力吧。

  浮世绘画家的职业生涯通常从绘本插画起步,获得一定声誉后制作单幅版画,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。役者绘画家东洲斋写乐可以说是横空出世,骤现于画坛10个月,发表了一系列精美的锦绘后销声匿迹,如同彗星一般照亮了浮世绘艺术世界。他与喜多川歌麿几乎活跃于同时,且两者的出版商也是同一位。东洲斋写乐的大首绘集中刻画人物眼睛和嘴巴,在这两个部位创造性地使用多套版印技术,用以强调人物形态,因而画中人无论淡漠还是惊愕的神情被强化、夸张,“不求逼真再现,但求印象性的把握”,被评论家称为“怪诞天才”。他笔下近似卡通的人物造型、对比强烈的色彩让他在役者绘画家中独树一帜,如《三代大谷鬼次的奴江户兵卫》。虽然他丑化演员的行为招致了许多非议和演员们的愤恨,日本学界却认为其最大魅力在于对人生本质上的寂寥与哀愁的表现,也应对了江户市民在浮华世风下感叹人生苦短的心理潜流。

     
喜多川歌麿使浮世绘的美人样式进一步理想化。他创造性地完善了个人风格,在极力渲染女性魅力的同时,善于敏锐捕捉和细腻刻画女性的日常生活细节和喜怒哀乐表情,将视线投向她们的内心,并通过服饰、器具及细微的形象差异来表现不同的人物形态,达到了浮世绘美人画的最高境界。

美人绘

  到了19世纪,以市井风俗为题的浮世绘市场逐渐低迷,葛饰北斋和歌川广重的风景画为日本画坛带来一股清新之风。葛饰北斋的《富岳三十六景》系列,从不同角度再现了他眼里世界的支点、宇宙的中心——富士山,如江湖郊外一位正在沉思的佛陀。画面充满人情味,但人物背后的风景描绘被放在更重要的位置。葛饰北斋十分擅长发掘并再现日本的风景,被誉为日本第一位专注于独立的风景的艺术家。其中,《神奈川冲浪里》无疑是这组作品中最负盛名、流传度最广的一幅。观者站在太平洋的海面上,远眺地平线上的富士山。突然间,狂风巨浪奔涌而来,巨浪飞溅的泡沫和水花就像落在富士山顶的皑皑白雪,画家描绘的就是海浪破碎前的那个静止的一瞬间。海浪和富士山,一动一静,二者通过飞扬的水花有机地联动在一起。这幅画中,葛饰北斋已经将西传的透视画法运用自如。富士山原本是日本境内最高峰,在画作中他独具匠心地把高峰处理得比巨浪还小。即便葛饰北斋意在绘景,画面中依然传递了很多信息。巨浪间依稀可见三艘快运小船,他们已经从渔船处取了货,正努力尽快地将货物运送到江户市中心的鱼市。出乎所有人意料,怪浪突起,船夫们都俯下身子,很显然他们已经做出了决定,打算径直穿越巨浪,并非躲避它。这如同一部宏大戏剧中最高潮的一幕,展现工作时具有英雄气概的劳动人民。不过在自然力量面前,人类的努力终究显得十分渺小。尽管葛饰北斋把场景画得很美,其中都含有对自然的敬畏。葛饰北斋对于生命与自然世界的思考,都凝聚在他的风景画里。

     
《青楼十二时》系列是喜多川歌麿表现吉原游女生活细节的代表作。张爱玲曾在文章《忘不了的画》中描写过
“我只记得丑时的一张,深宵的女人换上家用的木屐,一只手捉住胸前的轻花衣服,防它滑下肩来,一只手握着一炷香,香头飘出细细的烟。有丫头蹲在一边伺候着,画得比她小许多。她立在那里,像是太高,低垂的颈子太细,太长,还没踏到木屐上的小白脚又小得不适合,然而她确实知道她是被爱着的,虽然那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在那里。因为心定,夜显得更静了,也更悠久。”张爱玲虽冷峻洞悉世事,但何尝不为这好似现世安稳的一瞬所打动。

顾名思义,这个派别画的主要就是年轻漂亮的姑娘(美人)。

  相对于硬朗、借暴雪雷电急流赋予山水动势的葛饰北斋,歌川广重的作品所营造的世界更为静谧、悠远和哀愁,富有抒情性。歌川广重着迷光线与大气呈现的多样变化,研究如何在木版上表现不同的情调与氛围。他没有直接借鉴西画中的阴影,而是通过色调的微妙对比将光影一一呈现。他描绘黑夜白昼、阴晴雨雪、四季交替下的自然风景,仿佛担忧时光流逝而美景不复返,如《木曾海道六十九次
长久保》。葛饰北斋和歌川广重两位风景画巨擘,带有各自的风格和神韵,为后期浮世绘发展注入一线生机和无限情趣。(作者王佑佑,为艺评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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